2019太原市身边好人访谈(二)


发表时间:2020-01-03 05:09:00 来源:
 

郭晓青:网友朋友们下午好!现在您看到的是由太原市文明办主办、太原文明网协办的“德耀中华  群星璀璨”太原市身边好人网上系列访谈节目。

    我们身边的好人,其实他们就是在平常的生活、工作中做到了一种“合一”,人和工作的合一,人和所热爱事业的合一,这个“合一”是我们构成身边好人的基础要件。今天访谈的三位嘉宾,我们看看他们身边的特质。

    这位是助人为乐的郭大红,大红好!这位是见义勇为的耿黄杰,这位是孝老爱亲李文红。三位好!

    我们先从男同志说起,小耿是90后吗?

    耿黄杰:对,92年的。

    郭晓青:我看到你的行头是“山西应急救援”,给我们作一个介绍吧!

    耿黄杰:数字是我们在队的人员编号,我是26号;还有我们的团徽;还有2018年年会的时候给我们做的纪念章。中间是我们的队旗。底下大的标识是青年应急救援的联合标志。

    郭晓青:这是全球统一还是全国统一?

    耿黄杰:救护都有这个。

    郭晓青:左臂上有一个徽章让我们肃然起敬,就是我们的国旗。你在你的应急救援的过程中,怎么把国旗和队旗放在一起的?

    耿黄杰:国家有了困难的时候,我们民间的,包括政府的一起去配合,积极响应国家号召。

    郭晓青:国家有困难我们要上,群众困难我们也要上,国家是我们的后盾。

    我们来说说你做的这件事。迎泽桥,女同志驾车直接冲向了栏杆,我估计很多人当时在叫,在喊,但是很多人在想,会考虑,但是你什么都没有想。

    耿黄杰:我离她不远,大概50米,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车辆爆胎了。正在往那边走,结果女子直接跳下去了。我之前是山西省运动员,后面参加应急救援队,通过平时的训练,自身有这个技能,所以第一时间跟着女子跳进去了。

    郭晓青:其实50米的距离,按照年轻人的距离,你可能会和他同步。掉进水里的那一刹,对于救人来说并不轻松,我们经常听人说掉到水里之后下沉的力量会很重,而且会拽着你往下沉。

    耿黄杰:这种情况我们平时都有训练,都有专业的施救技能,我们有解锁方式,尽量从背后拉着落水者往回游,尽量保证双方的生命安全,这是正确的营救方式。

    郭晓青:这就是应急救援最基本的技巧和方法,首先要具备救援的能力,其次要保证自己的安全,否则的话这个救援是无效的。后续的故事请你讲一讲。

    耿黄杰:当时我也没多想,因为冷。这个女子我们公安民警把她背上警车,送到医院,我及时换上干衣服,离开了现场。

    郭晓青:在你日常的救援当中,像这种非常急的状况,平时遇到得多吗?

    耿黄杰:也比较多。比如这个事情完了之后,4月中旬左右,我们也接到快速应急通知,当时我们正好在中北大学进行训练,就是户外的救援技能。刚训练完,收拾好装备,马上要返回了,接到这个电话,我们第一时间整装,迅速赶到南内环桥下。平时挺多的。

    郭晓青:而且挺急。

    耿黄杰:我们有一个24小时备勤的电话和群。

    郭晓青:只要这儿一响,所有人都是全力以赴的。虽然你没有当过兵,但是你的身板就是当过兵的身形。

    其实对于90后,特别是92年的孩子,我们都有这样一个体会,说现在的孩子越来越难管了,他对什么都不在意,好像责任心小了,贪玩多了,想自己多了。我想,耿黄杰他从事的是一个应急救援,但他的本心也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李文红:一个90后,真的不容易。非常了不起。

    郭晓青:我们需要对90后的孩子们重新有一个定位。另外对于应急救援,网友们能够有一个更新的认识,如果碰到别人有难,一定要伸出手帮一把。

    谢谢小耿,接下来说说大红。大红进入公益领域是一个非常的时机,那个情景现在可以回过头去看吗?

    郭大红:最初的时候不行,最初的时候那个状态特别像祥林嫂,就像一种哭诉,见谁跟谁说。一般女人都会生孩子,但是我生完以后,产后抑郁症是我自己没有想到的,而且时间持续了八九年,就是这样好好坏坏的。在那个期间,我每天想的是怎么样死得痛快点儿,真的是对生活生无可恋。但是孩子小,最后一点人性告诉我,不能和孩子一起走。大家觉得产后抑郁慢慢就好了,但是我一直没有好。

    郭晓青:真的是一种折磨,而且无法跟别人说,别人也无法理解。从大红身上我希望引起更多女性朋友足够的重视,特别是抑郁症本身,这个发病率现在真的很高很高。

    李文红:我接触了好几个,我是做养老的,家长就领着抑郁症的孩子去养老院体验生活了。

    郭晓青:所以发病率一直居高的情况下,大红能够说出来,已经是病愈的阶段了。

    郭大红:当时社区医院回访的时候,让我去找心理医生,我就不去。

    郭晓青:怎么从1989年这样一种抑郁的状态走出来的?

    郭大红:我那个状态其实对孩子影响特别不好,孩子身上也会出现一些我们不理解的偏差行为,我自己就特别困惑,我在想,我放弃了我的人生,甚至放弃我的生命,没有工作,没有朋友,完全在家带孩子,可是我带的孩子并不好,使我非常有挫败感。我就开始问别人,问大家,身边很多人说,那就是我的问题。那个时候,我才真正想到,要从自己身上去找原因。

    中国有句古话叫“行有不得,反求诸己”,所以开始回归自己。

    郭晓青:意识到了,但是行动起来特别难。

    郭大红:因为你跟社会脱节了,不知道能够干什么。身边有人说你不要把注意力全放在孩子身上。而我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,很迷茫。

    郭晓青:但是选择的这种迷茫比原来的那种要好一些。

    郭大红:对,从没有意识到有意识其实是一个转折。不知道什么时候想起来,可以做做义工。我没有钱,也没有什么特殊技能,但是我有力气,可以干干活。我就在网上找,搜“义工”、“志愿者”。

    郭晓青:第一个义工做的是什么?

    郭大红:最开始加入的是龙城义工,但是后来真正去做,是去帮助一个自闭症儿童机构。我加了老师的微信,带着孩子进入到了这种机构,让我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郭晓青:本身你产后抑郁,这个时候是需要别人去宽慰的,但是您着义工,去伺候老人,出出力气,对精神的分散有好处,而您又进入另一个自闭的状态,为什么?

    郭大红:就是一个缘分。我没有想到是哪个群体,只要是需要去帮助的,我就愿意去做。在那个状态的时候自己的思想意识已经有所转变。当我们自己能从痛苦的状态当中走出来,我们就愿意去帮助那些还身在痛苦当中的人。因为我们感受过痛苦,知道身在痛苦当中的那种绝望和无助。也可能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,但是我愿意陪着他,让他知道他不是孤单的。

    郭晓青:可能很多人不理解,一个是不理解抑郁症本身,另外不理解自闭症的孩子需要人的陪伴,需要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。而你其实把这个境界提升了,你觉得我可能什么都做不了,但是陪伴是我能做到的。但是陪伴需要你保证自己的力量足够,才可以的。

    郭大红:我每次出去的时候,会很清醒地告诉我自己,我是去助人的,就像习主席说的“不忘初心”,我是去帮助他们的。

    郭晓青:所以你很有定力。那么遇到自闭症的孩子,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,或者碰到调皮的孩子,你可能也会很想揍他,这个时候有没有不耐烦?

    郭大红:其实特别感恩那些被我们帮助的人。我看到那些孩子,那些家长,他们都没有放弃自己,回过头来,我的孩子是正常的,可是我对孩子那么没有耐心,我甚至打骂孩子,给他造成那么大的创伤。这个时候真的才意识到,公益带给我们真正的意义是什么。我们常说“助人自助”,其实可能是别人在帮助我。

    郭晓青:现在你通过八九年的时间走出自己心里的阴霾,而且帮助那么多的人,现在给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事?

    郭大红:我们帮助的男女老幼都有,从个人来说,第一个自闭症的孩子,感觉我和他很有缘。2015年我特别偶然地接触到一个孩子,他当时已经15岁了,现在我们依然保持着非常好的互动关系,他现在还不能完全自理,他是我接触到的自闭症群体当中最好的一个孩子了,他可以跟我沟通,可以自己做饭,但是他还不能进入到社会。每个节日他都给我发一个微信,比如“大红姐姐春节快乐”,或者“大红姐姐国庆节快乐”,每个节日他就发这样一句话。

    郭晓青:他把你当成姐姐。

    郭大红:其实我跟他妈妈年龄差不多。但是他没有觉得年龄大了要叫阿姨。他特别想画画,所以我去找很多机构沟通。自闭症的孩子没有任何外观上的差异,但是一旦有状况,我们真的束手无策,甚至直观看起来像神经病一样。我在问很多机构的时候,他们可能都没有能力去承接这样一个事情,但是上天不负有心人,这么多年我帮他对接了这样一个机构,那个老师也非常好,我加这个老师微信的时候,他一直在关注我。我以前是不发朋友圈的,后来当我做得多了,发现一个人的力量有限。

    郭晓青:其实我们希望你们多发一些朋友圈。比如像小耿你可以发一些急救的知识,遇到应急的事情应该怎么做。

    郭大红:对,这个老师说他可以试一试。这个孩子现在上了一年多,各方面挺好。

    郭晓青:你现在已经回归社会,非常正常了,还要继续做下去吗?

    郭大红:对,我常常跟他们说,我们要公益生活化、生活公益化,有钱出钱、有力出力,没钱没力的时候我们可以呼吁。为此我还建立了“步红善行团”,我们每天可以走路,走完路以后有很多平台可以捐助你行走的步数,我们每天在群里互动打卡,以此来互相鼓励。

    郭晓青:其实就是一些举手之劳,你只要动动手,动动嘴,不费力气就可以做的,这是需要大家一起努力的。

    大红从自己一个很痛苦的过程当中走出来,靠的是做公益,现在是我们身边的好人。

    文红现在做的事情是以后所有人都要步入的阶段。有人说,人老了以后就像小孩一样。

    李文红:对,要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老人,但是还要比对待孩子更要耐心。你对待孩子还可以咋呼一样,对待老人你不能咋呼。就像老年痴呆,他知道你对他好还是不好。你如果骂他,笑咪咪地骂他,他听不出来。你如果很严肃,他就没有安全感。老人特别需要安全感。

    郭晓青:现在您这个是“源缘圆老年公寓”,现在多少位老人呢?

    李文红:80多位,基本是半自理,自理的基本没有。

    郭晓青: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?我们聊天的时候可能会说我们要抱团养老,把养老金放到哪个养老院里面。而你是自己要投资做老年公寓,你是怕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吗?

    李文红:早些年我做工程,工地经常在乡下,于是经常和村里的人接触。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,村里就留下了老年人和留守儿童,心里特别痛心。他们生活比较艰难,所以往往去了村里,就和他们成为了朋友。一开始是小范围地去资助,后来慢慢变成只要我的车往村里一开,村里的大婶、小孩就围过来,看看你带来了什么东西。后来我感觉他们真的很需要你的支持。

    郭晓青:就像亲人。

    李文红:后来我专门买了大商务车,只要过去,就买很多东西。他们就是哄抢的感觉,力量大的就抢上了,力量小的抢不上。有个男同志抱一大包,我跟他要,他就不高兴。后来我让他们排队,排队的就发,不排队不发。然后我根据他们的需求,去给他们发东西。

    我看见这些老人特别可怜,而且说个良心话,我们的红面100元,他们都不认识,没有见过。过春节的时候我想给他们发钱,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,不知道那是100块钱。其中有个叫翠翠的,她拿着钱去供销社,出来拿了两袋干吃面。我去供销社,告诉他,这个钱我是给翠翠的,不是你的。供销社说只要她来,我就给他干吃面,直到把这个100块钱花完。第二年我就换了很多面值的钱。

    郭晓青:总给钱也不是办法。怎么想起来建老年公寓呢?

    李文红:我们工地倒到了其他地方,这个村里就很久没去。后来路过的时候又去了,老人们就围上来,已经是11月月底,是冬天了,老人看见我以后,就把他们的苹果给我。那个苹果已经干了,比老太太脸上的皱纹还多,颤颤巍巍给我端出来。还有鸡蛋,他们都舍不得吃。他们就是卖了鸡蛋换钱,然后用钱来换柴米油盐。所以只要你对他好,他们永远记得你。我到现在都很感触,他们看见你,比他的亲儿女都亲,左抱右抱的。

    2012年冬天我不干工程,就在家里看电视,发现很多老人把儿女告上法庭,太原南肖墙有个老人,搭个塑料棚子,他有六个儿女,但是老人的馒头比铁疙瘩还硬。我看了电视报道以后,希望把老人领回来,或者给他找一个地方去养老。第二天我和爱人直奔服装城,买了棉被、军大衣,买的吃的,去了以后塑料棚没有了,人也不在这儿了。当地人说昨天电视播了以后,今天民政局给领走了。那这样的话,老人就有归宿了。

    郭晓青:我知道你是记着大家伙对你的好,而且可怜这些无依无靠的老人。但是这也不足以让你觉得要建一个老年公寓,把这些人收留到一起。

    李文红:这个时候是2012年冬天,2013年5月份,我爱人在山西省干部疗养院上班,其中有个9号楼,废弃了,正好有这么个地方,我正好有这个想法,就租下来了。

    郭晓青:我想,在你这里的老人表情是很丰富的。

    李文红:对,大红去过我那儿,志愿者们去了以后,就说你们这儿老人的表情不一样。

    郭大红:她的养老院特别干净,没有什么异味,老人精神特别好。

    郭晓青:材料里面有一句话,说90%以上的老人都长出了黑发。

    李文红:一开始我们真没发现。老人的家属把老人送过去以后,四五个月以后再看,说老人头发变黑了。我说怎么可能呢?后来拿出来当时送过去的照片,一看,确实变黑了。后来我们和老人聊天,和家属聊天,他们就说老人变黑了。我们有很多百岁老人,关桂珍老人长出来的头发都是绒绒的黑发,就像胎儿一样。

    郭大红:老人心情特别好,我们去了以后,去慰问,献爱心,老人给我们唱歌,特别开心。

    郭晓青:你们给他们找到了一个家,他们有了家的感觉。

    李文红:对,我们是像花园一样的养老机构。我那儿是个四合院,我把它做了一个阳光屋,夏天可以晒阳光浴,冬天可以在那里休息。

    郭晓青:做养老事业是很费心的事,而且不一定能挣很多钱,而且需要你殚精竭虑。靠什么支撑下来?

    李文红:说实实在在的话,当时办养老院,没有想到要办成这个样子,只是想把没有人管的老人,没有依靠的老人管起来,哪怕我雇人给他们洗澡吃饭。结果我租下来以后,一问,你得到民政局去办手续。一办手续,人家说你必须正规。如果你把街上的老人领回家,你要管起来的话,他要有事,你就要承担责任。

    郭晓青:所以不单单是钱的问题。我们算一个帐,迄今为止七年时间,你现在是亏本、持平,还是盈利?

    李文红:我现在不想着什么回报、有利润,到现在为止,没有挣一分钱。我也经常有不想干的时候,因为心太累。

    郭晓青:心都这么累了,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?

    李文红:一看见老人,就放开了,一切为了他们。人人都会老,人老了特别无助。

    郭晓青:也不是心软,而是心善。为什么是“身边好人”,好在什么地方,我想,听完三位的访谈,大家心里有一个结论,不单单是心软、心善、见义勇为,也绝不仅仅是好人和好事的“合一”,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种境界,身边这些人需要我帮助,那我就义不容辞伸出我的手。感谢我们的三位好人,也感谢广大网友的收看,谢谢!